美术教育家郭绍纲的箴言:有真意 不粉饰 少做作 戒卖弄
分类:文学作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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时间:2009年2月27日 地点:广州美术学院昌岗路美术馆 座谈会主持:钟蔚帆 杨珍妮 今年是郭绍纲院长从艺六十周年纪念年。本着退休而不休、活到老学到老、不断超越自我成果、回报社会和师恩,回报知音和亲友的人生理念,郭院长在自己80周岁,从艺60周年之际,举办了这次展览。今天,美术馆的三层展览厅,挂满了郭院长160幅画作,这些画作渗透着郭院长一生的心血和汗水,凝聚着郭院长不辞辛劳,执着追求艺术美的精神和力量。 郭绍纲教授是中华人民共和国成立以来第一代具有代表性的油画家和美术教育家。他1949年考入国立北京艺专,曾得到徐悲鸿、李可染、萧淑芳、吴作人等名家指导。1953年他从中央美术学院绘画系毕业后进人中南美专任助教。1955年获得国家选派赴苏联列宾美术学院深造,专攻油画。从1960年开始,他就一直执教于广州美术学院,历任油画系副主任、美术教育系主任、学院副院长、院长。1985年起任教授并出席中国美术家协会第四次全国代表大会,当选为理事。1986年起任国家教育部艺术教育委员会第一、第二、第三届委员,专家讲学团成员。1991年受聘为中国美术教育研究会顾问,1992年受聘为国务院学位委员会艺术学科评议组成员。1999年获俄罗斯列宾美术学院名誉教授衔和俄罗斯政府文化部授予普希金奖章。 自早年树立立志学艺的人生理想以来,郭院长就像一位勤于耕作的农民,利用时间和空间的资源,不断探索油画全天候的表现力。六十年来他抓紧时间作画,以至走路、行船、晨、昏,都在观察日光和夜色的感受,无论是留学苏联,搞四清,去干校,出差开会,还是移居温哥华,都早起晚睡,在写生作画。他说:能来得及作画,决不放弃,到此一游,以画为证。自20世纪60年代起,郭绍纲教授曾在穗、汉、津、杭、深、港、澳等地区和加拿大举办个人油画、书法作品展览二十余次,油画、水粉画、书法作品均多次参加全国性的大型展览,部分作品参加出国展览,刊行于国内外出版物。油画代表作有《红帽姑娘》、《盐洲西虎屿》、《珠江口》等,水粉画代表作有《总理与画家》、《留念》等,素描作品有《冯钢百先生像》、《蒲蛰龙先生像》等。出版作品专集有《郭绍纲油画选》、《郭绍纲油画风景写生》、《郭绍纲画集》及美术教育、绘画基础专著三册,作品、编著、论文、教学均曾获奖,书法作品刻石于多处碑林和名胜风景区,先后撰写的艺术与艺术教育方面的评论文章40余篇。经数十年的潜心修养和创作,郭院长以其娴熟的技法,广博的知识,高深的素养,使其作品平和中显示出磅礴大气,郁秀中蕴涵着深刻的哲理。他长于静物素描,风景写生,专攻油画,擅于书法,潜心研究美术教育,是一位多才多艺的艺术家,也是一位为人坦荡、虚怀若谷、治学严谨、扶掖后学的美术教育家。 郭绍纲院长不仅是一位艺术家,而且也是一位美术教育家。改革开放之初,郭绍纲教授受院领导委托,离开油画系去组建师范系。他非常乐意接受以培养社会甚缺的美术教育人才的任务,以极大的热情,踏实的作风,开创了专业艺术院校办师范的先河,并把教育系建设成为全国美术教育的示范单位。在美术教育系任主任期间,郭绍纲教授注重提高师生对真善美的感悟能力、准确的判断能力和果断的取舍能力;注重提升艺术教育的地位,改革现有的教育体制,扩大培养人才渠道,不断探讨德育、美育和艺术教育有机结合的新路子。 郭绍纲院长在广美任系主任、副院长、院长期间,为学院的发展建设花费了不少的心血,做了大量的工作,并先后向学院捐赠了200多幅画作。其卸任行政职务后,移居温哥华十年,仍然辛勤耕耘,用心作画,举办展览,发挥余热,回报社会,身体力行为美术教育事业的发展贡献自己的一份力量。 最后,我要衷心祝愿,郭绍纲教授身体健康,艺术之树长青,衷心祝愿郭绍纲教授从艺六十周年画展举举得圆满成功! 钟蔚帆: 郭绍纲从艺六十周年画展座谈会现在开始,欢迎各位参加座谈会的老师长发言。在大家发言前,首先请允许我个人向在我心目中艺德兼备的郭绍纲老院长,嘉宾和老师,表示敬意。在此我想引用郭院长在《南方日报》上的四句话作为今天发言的引子: 很多人至今还把我们叫做苏派,我觉得不对,不该像成分论那样给画家贴标签; 画坛上的大师比学术界多多了,就有点像卖药的广告,动辄拿出长长的简历说自己获过什么奖; 如今说画家要做画外功,不是指加强自身修养,而是被用来指公关; 中国油画年轻一辈的问题是练拳不练功,足跟无劲,两脚稀松,花拳绣腿很多,但功底不扎实。 郭绍纲: 我先说明一下,因为记者并没有专门要我提四句话。他提了很多问题,我有的说的不对他的主题,我看了这四句话,主要是他感兴趣的问题,所以我对这四句话还有更确切的解释,就是请人家不要段会。 李正天(广州美术学院教师): 我对这四句话非常感兴趣,现在一提起苏派,郭绍纲老师一直被当作苏派的典型,我为郭绍纲的老学生,觉得这是很不公允的。记得以前有一次上课郭院长给我们摆了模特,一个穿蓝衣的模特。他最早向我们介绍的是德拉克洛瓦的素描。德拉克洛瓦是典型的法兰西体系的素描大师。而且在介绍油画技法的过程中间,他向我们介绍了很多印象派色彩的技法。在作画过程中,他经常说要学会把中国书法的用笔的笔意揉进油画中,这可能是西方画家很难达到的优势。当时我们感到很荣幸,因为有郭老师给我们讲课。郭老师就要我们放眼世界,给我们介绍古今中外好的东西,不要限于一家一派,如果不是郭老师叫我们打破派别,我想我本人也不会在大学油画系那几年研究意大利学派、法兰西学派、印象旅、后印象派、野兽派、立体派各种门派的宝贵营养,所以我觉得动不动就给人贴标签,划成分是不对的。有人说,李正天是油画系的异类,在苏派一统的天下里,他怎么搞象征主义。怎么画那么多看起来不像苏派的东西。我恰恰认为这一点正是当时油画系的老师:郭绍纲老师、王肇民老师、冯玉琪老师、韩宝林老师这些老前辈当年对我们的教育结果。记得有一次同学说:我们很倒霉,不像郭老师在苏联看了很多大师的作品。郭老师当场说:你讲得不对,广州美术学院也有大师啊,王肇民不是大师吗?当时我们都震动了,在那时王肇民的名气和社会地位远没有郭老师大,甚至有人认为王肇民老师是我们学院的工友,当时郭老师就向我们传达什么是好的、不管是中国的还是外国的,不管衣服穿得好坏。他是大师就是大师。 关于第二个问题:画坛上的大师比学术界多多了,就有点像卖药的广告,动辄拿出长长的简历说自己获过什么奖;我觉得能一针见血的说问题就很好。我记得有一次上课我就跟学生说:你们看展览,一张画好不好,别老看简历,那些不同文本的简历,有的人的简历有英文本、日文本,可一看画看画是最考验人的,好不好,一看就明白,空间艺术不像时间艺术,要很多时间去研究、来发现一个人好不好。一幅画一眼就能看出来。 谭天: 今天非常高兴,郭院长这个展览有很重要的现实意义,当今中国艺术界,整个风气比较浮躁,急功近利的现象比较普遍,这个时候,郭绍纲从艺六十周年的展览,我们看了,就不得不为郭院长的艺德和治学的坚实、踏实的作风所深深感动。毫无疑问为我们树立了一个榜样。刚才吴正斌老师说到,郭院长作为一个艺术教育家从小就有这样的理想而且去身体力行。郭老师在文革快要结束的时候,能够活动自由的时候,他都到基层去、去工厂、去矿山,去农村、为广大的业余作者服务。当时我门韶关地区,郭老师多次去韶关红工煤矿、大宝山铁矿、五指山林场,南雄、梅岭,只要当地有这个需要,他都不计报酬。不仅是深入到第一线给工人、农民画像,他还给业余作者讲课,那时候我们这些业余作者都仰望着郭老师,都知道他的成就,都感到很荣幸。他一站一上午给同学们做示范,他作为艺术教育家是当之无愧的。而且不是摆个花瓶做样子,是一竿子到底地下到基层,我们非常感动。 我很希望郭老师在展览期间,学院有关部门能够给安排郭老师给本科生、研究生作讲座。要宣传他的精神。另外一点,郭老师让人感动的是:他爱才。记得在学院教学开始恢复的时候,他觉得学院有些人才要向社会推荐,要发掘,让更多的人知道。我有亲身体会,郭老师说:你看看王肇民先生的画,王肇民先生的画决不亚于塞尚。这个给我印象很深,因为当时王肇民先生并没有那么大的名气。另外胡老,胡一川院长,也是常听郭绍纲老师运用他的影响力宣传他的艺术成就。要求我们这些在地方工作的同学好好接待王老、胡老到基层的艺术活动。那时,他只是一位普通的教师,这些都反映了艺术家博大的胸襟。 看了《南方日报》对郭老师作的采访,我觉得很有意思。郭老师说:油画大师满天飞不正常。正好今天学院领导赵副院长和钟处长都在这里。我们学院现在对孩子们的教育要加强去掉他们身上的浮躁气,去掉一些急功近利很浅薄的追求。上学期我们学院某专业的学生与某书店作个展览,是个插图展。展览的海报特别介绍了参展艺术家某某、某某某,我一看参展作者有五六个学生,而且是在校本科生,我觉得很不好。还没毕业的学生已经挂起了艺术家的衔头来宣传广告,这样会把孩子们宠坏,只会培养急功近利的思想。从这个意义上来说,郭老师的从艺六十周年展览所展示的艺术历程,给我们做了榜样,也给青年做出了榜样,我觉得应该好好宣传。 杨尧: 正如吴正斌老师讲的一样,郭老师不仅是一位油画艺术家,也是一位很有成就的美术教育家。他创建了教育系就是证明,而且他的教育方式非常平易近人,不了解他的人可能会觉得他有点威严,但和他接近之后,就非常的平易近人。当年郭老师来上我们的课,在课堂上他很严肃,但在课后和我们都很亲近。当年一起去在晓港公园的河涌里游泳,那时候郭老师不到三十岁,我们则刚刚二十出头。这都是很愉快的回忆,那时生活虽然都很清苦,但感觉非常有活力。我记得郭老师刚回国,是到鸡场劳动,当时学院有一个农场,幅沿非常辽阔,从昌岗校区直到燕子岗,大部分种的是蕃薯,也有小部分玉米。在昌岗校区原设计学院那个地方,有一个排房子是养猪、养鸡的地方,郭老师留苏回来后先分配到那里劳动了一年才来上课,但那时我们也看得出这个吃了洋面包的老师养起鸡来很认真,似乎也颇有激情。我看郭老师现在的画还仍然保持了当年的生命力和活力,这是十分难能可贵的。虽然大学五年的时间是短暂的,但郭老师对我们的影响却是一辈子的,让我们受益一辈子。总结起来,郭老师在艺术教育上的贡献,我认为,第一,他传承了西方严谨的造型能力;他十分重视素描教学,认为素描是造型艺术中基础的基础。这一条我觉得,无论现在多少派别,控制画面结构的能力都是同一的。这一条线从我们学院来说可追溯到李铁夫、王肇民等。这一条线造型都是非常严谨。当然我们也可以在这里生枝出表现主义的造型或其他主义的造型。但郭老师在这条传承链中是个很重要的支柱,并且完整地贯彻到教学里。第二,郭老师富有生命力的鲜活的色彩。他是六十年代从苏联留学回来的,我们在北京、上海等地看到其他留苏学员的油画,都充满了俄罗斯的味道,画面特别喜欢灰调子。而郭老师却很敏感地感受到南方的灿烂的色彩、明亮的光和色,充分地发挥了油画的色彩优势,油画的魅力在哪里?南方的色彩魅力又在哪里?郭老师的油画不是给我们以一个很有意义的启示吗? 黄谷: 今天参加郭老师从艺六十周年的展览我感到非常高兴。郭老师的展览办过很多次,每一次都让我觉得很新鲜,每次看画后都有新的体会。郭老师对我们的影响很大,无论从基础到创作,还是从艺术到教育,郭老师都给我们创造了一个很好的基础。郭老师的艺术作品,我觉得基础比较扎实。随着时代的发展,艺术也有了很大的发展,从美院的情况来看,这种现实主义的基础还是应该发扬的,而现在感觉有所减弱。郭老师的展览启发了我们要更加加强基础教育,重视造型的准确性。 蚁美楷: 郭老师既是我的兄长,又是我的领导。我们既是同事又是朋友,我们认识很长时间。郭老师在教育理念上是非常严谨周到的,我们在他的影响下也坚持和发扬了办事一丝不苟的精神。在这种精神下工作,成果是显而易见的,美术教育系就是最好的明证。作为朋友,我们一起画画,画画的时候,我一直把郭老师当作师长。我很佩服郭老师对油画色彩的见解、表现和效果,他的画充满着阳光、很有生气、色彩灿烂。我觉得这非常可贵。在中国油画多样化的背景下,保持这样的一种文化面貌是很难得的。我每次画风景画都会想起郭老师。我觉得油画就应该保持它的这种特性。另外,有一次去海岛的一个荒岛画画,要坐船去,中午也不能回来。我们看条件艰苦就不去了,只有郭老师带点干粮、一点水去画到下午才回来。他有意识地平时少喝水,只吃一点干粮便是为了在艰苦的条件下能坚持作画。这表明,为了画好画。身体的锻炼是必要的。郭老师的画现在看起来还很年轻还很是那样充满着朝气,富有生命力,这是与他的学识、修养、体魄、对艺术执着追求是分不开的。郭老师的油画艺术永远年轻,永远是我们学习的榜样。 陈海: 郭老师是我们永远的老师。77级油画系的学生今天在场的同学是我和钟蔚帆老师。当时我们觉得有幸作为郭老师的学生心里很激动。当时我们七十年代的时候学习油画的资料是很缺乏的。我们学油画,是靠观摩在美院毕业的学生拍的郭老师油画的黑白照片,对着郭老师作品的黑白照片来想象临摹色彩的。所以当时我们觉得作为郭老师的学生很有幸。 郭老师既是艺术家又是艺术教育家,这是前面很多老师都肯定了的。郭老师给我们上课非常的认真,表面上很严肃但其实很和蔼。我们现在的老师应该继续从郭老师身上学习为师之道。当时同学们中流传郭老师讲的一句话,郭老师无论是教我们画素描课还是色彩时经常说的一句话:这个地方在微微强调一点或倾向一点。这说明郭老师观察很细致、很严谨,要求相当严格。郭老师的艺术精神,这么多年一直坚持画画是我们的学习楷模,祝郭老师的艺术常青。 赖征云: 我觉得作为郭老师的学生是很幸运的,在我们的艺术生命中,郭老师始终是我们的楷模。郭老师现在七十七岁的高龄,还画得这样的阳光、青春,我觉得是不容易的,然而郭老师做到了。作为郭老师的学生,我祝郭老师的艺术一直常青下去。 潘行健: 郭老师从艺六十周年的展览,使我们可以比较整体地来看郭老师的艺术。无论是郭老师当年对俄罗斯艺术的学习、继承,还是这以后更长时间的继续坚守;无论是在油画技法表现出来的水平,还是从艺术实践、艺术思想到教育实践、教育思想,郭老师六十周年的艺术,可以说比较完整地体现了一个体系。就是大家都比较熟悉、我们也深受影响的俄罗斯艺术体系。我觉得这是他的重要价值。当然,从王馆长在前言中所说的他的艺术的三个阶段,应该说是有变化的。这种变化如何评价,前景如何,的确还未到下结论的时候。然而,从整体来看,坚守不变的东西还是要大大多于其变化,所体现出来的来自俄罗斯的现实主义的素描、油画技法语言及艺术观念的完整性值得我们重视。一个画家,他的艺术及艺术教育实践,有相当深度地坚持了几十年,基本不变地体现出一个体系,这在我们美院,以致我们国家都是不多的。我觉得应该从这个角度来看郭老师的艺术。尤其是在离开郭老师留学的年代越来越远,艺术发生了很大的变化,艺术的面貌更加多元,在这样的情况下再回过头来看郭老师的画,他的某些特征,某些价值,某些我们还没有完全继承下来的东西,可能会更清楚一些。我觉得作为艺术学院,郭老师的艺术应该是一笔财富。若干年后,我们从美术史的角度看我国20世纪后半叶的艺术与艺术教育,肯定不能绕开俄罗斯艺术,也肯定不能不考察当年留苏的一批学生,而当中就肯定不能没有郭老师。 陈卫和: 在座很多都是美院的老教授、前辈。我也久仰郭绍纲老师的声望。我个人主要从事美术教育方面的研究,所以我对郭绍纲老师主要是这方面的了解。来到美院前后听说了很多对郭绍纲老师的艺术成就的介绍,我非常赞成的一个说法是:郭绍刚老师是艺术教育家。今天我们看郭绍纲的画展,会从不同的角度来看待郭绍纲老师的作品。我看郭绍纲老师的绘画,也有一个认识的过程。我感觉在他的画里过去我们看到的与前苏联的画、印象派的作品比较接近,画的风格比较熟悉、轻松。那么看他现在的画,色彩更加强烈、造型也比较严谨。为什么会这样?我个人从艺术教育的角度来看待这个问题。透过作品不仅看到他的艺术表现风格,而且看到他的艺术教学理念,传达对美术学生的一种影响。为什么郭绍纲老师会得到那么多的美术学子的仰慕,从绘画艺术的角度来看,它给人一种创作纯正的影响。他的作品中表现出一种良好的风格。我也跟一些搞美术的人交流。有的人觉得这种表现手法不够奔放、艺术个性不够张扬。其实从美术教育的角度来看,始终是他一种注重良好的造型基础、打下从艺的良好基础的教育理念的体现。所以我更愿意从艺术教育家家的角度来看待郭绍纲老师,我也更希望郭绍纲老师不仅是绘画、而且从美术教育方面在今后产生更多的影响。我们有更多的人能够从这个角度来认识他,了解他,由此推动美院美术教育的发展。 张治安: 郭老师是我非常尊敬的老师。我六十年代一入学就接触到郭老师,四十年来,我认为郭老师对我影响很深。首先是他对生活的热爱和对艺术的执着,这种对生活的热爱是执着于艺术的动力,再一点,我觉得郭老师的艺术语言朴素、清新,不张扬、不做作、不逞才使气,达到了很高的境界。这几十年的发展中,风风雨雨,但他坚持了这条路,就像专家评论的:郭老师的画有内在美。这种美不在外表,是要慢慢品味的。我觉得这对我做人、从艺都有很深的影响。也是我以后要继续学习的。我祝郭老师艺术之树常青,身体健康。 毕庶先: 在座的都是教授,我是属于外界的,外行的,郭绍纲教授是我认识十多年的好叫友,刚才我跟潘鹤边看边讲:郭绍纲教授年轻的时候长得很漂亮,老了的时候很帅。他既是好院长又是好老师,这很不容蝎,现在看到一个好人真不容易。别人怎么说不知道,我们这一帮人从来没有听到打他小报告的,都说他好。他的画我是外行。出画集的时候,他给我题写了四张字,我觉得他的字写得非常好。刚才这位教授讲的郭绍纲的画看了还想看,这很不容易,画画这种东西真的还是假的、好的还是坏的先不管他,只要有人喜欢这是最大的结果。喜欢一定有其道理,不喜欢也有它的原因。我每次看到郭绍纲的画都觉得好。我比郭绍纲大九岁,到时候他从艺八十周年的时候,我再来给你祝贺。 曾华: 郭绍纲老师的画有个最大的特点就是把普通的景物变成了一种境界,这种境界是当代中国所没有的。 恽圻苍(原广州美术学院油画系主任、教授): 我跟郭绍纲同志从中南美专建校初期就一直在一起,想说的话本来太多太多。已到时间了,简单说一说。我有一篇短文,讲到他,有人说他画习作,很少画创作,对这个问题我发表了一点意见。我觉得郭绍纲的作品不在乎是不是写生,王肇民都是写生,但王肇民的写生也都是创作。关键是郭绍刚的写生,他有他与别人不同的见解;他的性格语言有它自己的特色和风格;作品有一定的精神力量和社会价值。所以他的很多作品的创作因素也是显而易见的。展览厅的《牡丹》是我非常欣赏的一幅画,从那幅画我们可以看到作者的精、气、神,所有的功底都可以看到。不过进展厅不远处有一幅冷调的月夜。我一看就联想到列维坦的月夜。他那幅应该是创作,画面深沉的意境,诗一样的情调,非常耐看的微妙色彩表现力等等。我就想到,郭绍纲的风景虽有不少是具有创作因素,但仍可在这方面加强。刚才杨尧同志说到,从苏联留学回来的画家中,有很多人的画到现在基本都是原来的面貌。郭绍纲同志回来以后,由于他非常的平实,非常执着,诚恳地面对艺术,以及人的朴实在他的画里就形成了别人不能代替的风格。他在教学中不管是讲基础、讲规律,他很注意讲思想方法。这是很多老师所没有的。他这个人很正直,他的品格大家是很了解的。另外,我觉得潘行健老师讲得很好,应该整体看他的艺术和教学,归纳他的体系和影响。 郭绍纲: 今天的座谈会大家给了很多鼓励,应该说给我很大信心,我现在还在进步,一直往前走。大家的鼓励,我更加有信心。刚才还有人问我:你画了多少幅画?很多问我这问题,我说我真不知道,画了就往那一放。我从来没算过。反正在这展出的是我家人帮我选出的。另外,我这个六十年总要回顾一下,我的文章就用了这六个字:学以公,退而升。将来大家会看到文章。 我总的说来自己觉得自己很幸运,有天时、地利、人和之助。比我早生几年的,晚生几年的,大概都不如像我这个生的年代的,因为就是在建国前后那么一个阶段,1948年底天津解放继又北平解放,从1949年人北平艺专,北京艺专,中央美术学院。这样一个社会的发展和进步,我作为一个普通青年,在社会主义建设的潮流当中,我不是落后分子,我是跟着潮流走。所以我就有这么一个观念,我很珍惜我所在的这么一个时代,我很珍惜我从武汉到广州这么一个空间地理环境,然后有这么多的同事、同学理解我,支持我,我觉得很幸运。 我有时候跟入开玩笑说我精神很富有,这个富有是从哪来的,吸收前人的东西,吸收现实的新的信息。也可以说是尊重历史,尊重现实。我画的风景是现实的景观,我画的人是现实的人。尊重,我觉得要敬业就是要尊重历史,尊重客观,尊重自己要表现的对象。只有这种尊重,才能平等地对待你所表现的人物,你那个画才是历史的人物,不是主观臆造的一种面具,一种怪。我觉得现在的人物画不能弱智化、病态。你自身要没有病态,你画出的人物是那样的话,说明你自己的心态、位置没有摆正,无非是说我高高在上,我是画家,我想怎么画就怎么画,这完全是种脱离群众,脱离社会的思维和心态。在座的都是教育工作者,有的还在教书。大家都有一天24小时,首先是调整心态,然后才能面对现实。你没有心态的调整,面对现实,你会错判,误判。用一种经济观点来看待东西。所谓的红极一时,就是指价位,其实有很多是人为的。艺术的品味是品味,价位是价位。艺术家的名位,跟艺术的品味和价位往往也不一致。这些如果不弄清楚,我觉得作为教育工作者来讲应该说没有尽到责任。只画时兴的,作为一个作坊可以,咱们可以定一批货很快出成品,赶快满足市场。但是作为一个学院来讲,它是一个未来的文化建设,你要把它提升到一个文化建设的层面去思考问题,怎么样对待外来文化,怎样固守自己的民族文化、本土文化。你要考虑这些问题,你不考虑这些问题就跟着人家走,哪钱多往哪去,哪里给你捧场,你就觉得这是好人,只有他理解我,要提升到文化层面,要提升到道德层面。齐白石说:妙在似与不似之间,不似则欺世,太似则媚俗。大家都知道,欺世和媚俗都是道德问题,就是你没有固守艺术的本体,艺术应该是真善美的,而没有俗雅之分。你要提升俗的,不能够嫌弃。只要凡是我们教育工作者,不管是小学、中学、大学以至更高层次都是连续性的一个过程,只不过大家分工不同,因此我希望我们美术学院的领导能够思考我们培养的人怎么样提升到道德建设和文化建设的层面,当然也要考虑到经济怎么维持的问题。还一个,现在是信息社会,不管你画什么,写什么,信息社会要讲究信息传达,要让人家很快地接受你的信息,不要人家费解,不要让人家觉得不好认,这是向观众负责的精神。所以我建议艺术的普及和提高是相辅相成的,尽量地作普及工作,在普及的基础上设法提高。但是普及是首先让人家懂得,知道你,喜欢你,不要弄成是少数圈子里的互相捧场,这样的话,艺术的范围会越来越窄。我相信中国有这么多的人口,我们艺术的教育形式也好,朋友很多,但是能不能培养出有质量的教育工作者或画家,这就很难说,则要靠大家努力。我要跟青年一代讲清楚:真、善、美之可贵,是因为有假、有恶、有丑。这两者是互相依存而又斗争,向前推进社会,如果大家都是真、善、美,那就无所谓什么真、善、美。正因为有非真、非善、非美,所以真、善、美才可贵,这就是大家价值观的选择问题。所以我谈到这个画画练拳又练功的问题,很多人不一定知道,我们天天画画,功在什么地方,怎么样才视而有见;怎么样才能抓住重点;怎么样把生动又耐看的形象把它表现出来。这个东西你不在心血,不在全身心的投入你出不来的,所以我说花拳绣腿的也就是作个样子而已。真的会打太极拳人,你近不了他身的,足跟稳稳的。中国一本武术史上说:练拳不练功,如柳絮浮萍,足眼无劲。我自己没有总结出什么,只是把前人、古人的话用在我们自己的事业上,在教育上,怎么让青年人尊重历史、尊重现实、平等待人,把自己看成是一个普通的美术工作者。我对未来寄予希望,我相信未来,不能马上超过前人,也许还要一段时间,我们现在有个有利条件,我们自己的话语权,在艺术史上、在艺术评价的话语权慢慢回归了,多少年来都是外国人牵着鼻子走。马蒂斯说画素描首先是一种精神的培养,画素描不是什么所谓的结构的设计的,而是一种敬业精神,尊重现实,尊重传统就是从素描开始,因为素描是最初入学的基础课,我们就是要踏踏实实,一幅作业、一幅作业认真地完成,培养起来这种精神,而不是虚无吹啊,夸啊,对青年入来讲是无益的。所以我经常见到年轻人开玩笑说:你四十了,四十而不惑。其实不一定要到四十才不惑,二十也可以不惑,三十也可以不惑,看你自己怎么把握自己的问题,如果你心态不平衡,到五十、六十你还在迷惑当中。这个人生各有价值选择,只能是自己好自为之。

广州4月18日电 题:美术教育家郭绍纲的箴言:有真意 不粉饰 少做作 戒卖弄

郭绍纲与他最新创作的油画

时间:2009年3月20日 地点:北京中国美术绾学术会议厅 座谈会主持:赵健 赵健: 各位来宾,郭绍纲从艺六十年画展座谈会现在开始了!通过刚才开幕式和之后的参观展览,和坐我旁边的广州美院科研处处长钟蔚帆老师、以及广美的团队、对各位出席开幕式并参观展览表示非常感谢!刚才在开幕式上作致辞时,是我做院长以来,第一次面对着这样一座大山郭绍纲老师,我感到诚惶诚恐,只好把我院杨书记生病住院期间写的稿子逐字逐句地念出来,可能有些口音,请大家见谅。而现座的都是郭老师的老同学、老朋友,我们可以放轻松些了。 我先开个头,就说我与郭绍纲。 我是1991年从美国回来后调进广州美院的。我来广美时,是我们当时设计界的长辈尹定邦老师带我去拜访郭老师的。当时也诚惶诚恐,因为以前学画的时候就是看着郭老师留苏时期的画(印刷品)成长起来的。那天在郭老师的家里,想知道郭老师会不会批准我到广美来,但当时没有和我说这件事,一直和尹老师在议论他的书法。后来尹老师对我说:没有关系,郭院长肯定同意你来广美,并祝你升官发财。这是我第一次与郭老师的接触。 刚才钟蔚帆老师也提到,郭老师任院长时特别廉洁。他的儿子考广美好象只差两分,时任院长的郭老师不走后门,没让儿子读广美,这在当时美传为佳活。 今天我们现场也有从广州美院专门赶来的老师。学校没有要他们来,是他们自己坚持要来的。这是为什么呢?因为郭老师是我们广美的一个宝。能为他办这个展览是很荣耀的事情,也是我们后人能为他做的一次微不足道的总结。 现在是老朋友们的聚会,就请前辈们踊跃发言!作为晚辈,我们洗耳恭听!我就先开个头。现在坐在郭老师旁边的邵大箴先生他也是我们美术界的一座大山,有请邵先生! 邵大箴: 刚才赵院长说了我与郭绍纲,那么我也讲一下自己对郭绍纲的一些认识吧,我与郭绍纲是老同学了。他1953年毕业于中央美术学院建国前叫国立北平艺专。毕业时他已经是助教。毕业后他是被胡一川要到中南美专任教的。我对郭绍纲最深刻的印象是,他有非常明确的目的。当时他到了中南美专,就帮胡一川翻译一本教材;而且在绘画的学习上他表现出了很强的主动性,比如说如何掌握技巧、绘画的功能等方 第二印象是,郭绍纲是个非常严谨、非常朴素的人,做事有板有眼,非常认真。这在他的言行之中都可以看得出来,这是令人敬佩的!当然他有时候灵活性不够,但他也有过人之处:有着浪漫的一面,比如在当时的文艺活动中跳舞很突出;也有着自由的一面,比如对当时的中苏关系发表了一些议论,在一些工作会议上也表明自己的立场,这些都对他很不利,但是他为人很正振,很正直。我在文化大革命期间到广州美院去交流,一进门就看到批判郭绍纲的标语和很多批他的大字报,还有他的照片、资料等等也被贴了出来。我知道他受了很多苦,但是他坚持自己的信仰不动摇。郭绍纲的画,包括一些素描、油画,部画得非常认真、非常严格。现在的美术学院的教育就没有那么严格的要求。他的画反映了他的艺术特质。作品显示出一个艺术家人格很重要。人格反映在艺术上,会呈观出鲜明的对比,正如刚才所讲,他做事严谨,做人非常正直,这是好的一面;他的不足,主要是自由度不够,这在他的作品里也有所反映。所谓人无完人,艺无止境。郭绍纲正是用他自己的优点来实现自己的艺术追求,这是值得我们学习的。 另外我想说,郭绍纲最重要的贡献是在教育上。在中南美专的时候,他自觉收集教学材料、自拟教学大纲、亲自向胡一川提出教学建议,是胡一川非常得力的助手。胡一川先生非常器重他。后来他当上副院长、院长一职,是胡一川亲点的,也是众望所归。他对师范教育很重视,可以说是新中国第一个重视艺术师范教育的人。他确立了师范教育在中国的高等美术教育里的重要地位。无论是在当院长还是在之前当副院长的时候,他都亲自专门管美术教育系,兼任美术教育研究室的主任。可以说,他是我们美术教育事业的很重要的实践者、先行者。 郭绍纲还很关注中国的传统文化。除了做自己的专业油画外,他还爱写书法,收藏文人画。虽然说这次的展览是回顾展,但包含了很多新的内容,展出的很多新作品可以为我们重新认识郭绍纲提供很好的视点。这是非常值得我们学习与讨论的。 尚佩芸: 我与郭绍纲也是老同学。我们都是解放以后,第一批考进中央美术学院的。我们那时还不叫美院,而叫艺专。在我记忆里,郭绍纲是个学习非常认真的人。比如他学习素描就特别认真。还有就是在学习俄语的时候。我们那时侯不学习英语,都是学习俄浯。从一开始设俄语班学俄语开始,他就经常讲、经常练,上课的时候抓紧机会和老师对话。所以他掌握得很好,很流利。他对人也很好,他老讲要为别人服务。最后我祝他身体健康,事业丰收! 李葆年: 我和郭绍纲也是相识在1949年。我来回顾一下我们当年在美院的绘画学习。当时的课程虽然没有现在这么多元化,但是我们同样感觉到丰富,很充实。我们白天画素描,晚上就自己组织起来画速写。怎么画呢,没有模特,也没有什么严格的规范,大家就你画我,我画你。友谊也是在这个过程中确立的。那种生活与学习的方式,直到现在我还是感到很亲切、很留恋。我们就是这样度过了那段时间的学习生活。后来我毕业从事艺术教育工作,出国又回国、回来之后就遇到四清和文化大革命。十年文革中,大家处境不同,机遇、际遇都不一样。之后也有人从新拿起画笔创作,也有人从事艺术教育。当时我们同学聚会,大家说起受到的打击、吸取的经验教训,都很感慨。后来大家又各分东西。今天老郭的展览,是我们这个班的老同学难得的聚首机会。 葛维墨: 黄永玉发生最近发表了一篇文章,其中讲到他1953年从香港回到祖国,到中央美术学院当老师。他特别提到,1953年从中央美术学院毕业出来的一大批优秀毕业生成为了新中国美术界的栋梁。这是黄永玉老先生的话。郭绍纲先生正是1953年毕业的这批人。这批人直到现在,在美术界,从中央到地方,都发挥着重要作用。我看在新中国的美术史里面,应该有专门的篇幅来研究建国初期的开拓者。郭绍纲是我的老同学。我印象很深的是,1953年毕业之后,中央美术学院的党总支书记胡一川,要到中南美专办美术教育,他就挑选了一批优秀的人才,郭绍纲就是其中之一。后来从中南的武汉,搬迁到了广州。应该说,广州美院,除了其原有的国画传统之外,基本上是移植了中央美院的传统。这是我说的第一点。 第二点是,解放初期,我们向国外借鉴,主要是学习苏联。也是从那时开始,国内把政治教育那一套用在了美术上,而且选派了大量学生到苏联学习。所以我们发现,今天在座的除了当年中央美院的老同学外,主要是留苏的同学们。在那个年代,我们老师那一辈,从徐悲鸿他们开始,主要从欧洲的法国引进了艺术教育。解放后,主要学苏联。而实际上,苏联的传统自19世纪来也是自于欧洲的传统。这样,我们所借鉴的对象,有着共同的起源背景。在那个历史时期,在那种社会条件下所造就的53届的人才,现都已经七老八十了,最为突出的贡献在于传承方面,特别是在教育上,起到了承前启后的作用。到今天,我可以无愧的说,我们这代人完成了我们的历史使命,应该让更加精力充沛的人来继续我们的工作。刚刚完成的美协改选就是这种要求的体现。我觉得比较安慰的是,我们这一辈人没有屈服!我们起到了我们这代人应该起的作用。而且,我们的学生辈,他们比我们具有更为远大的前途和视野,对此我体会很深。我也当过系主任,我招进来的、教过的,留校的学生,现在部当了系主任、副院长、院长,他们的视野、开拓能力都比我强多了。当然,我们也还可以发挥作用,叫做发挥余热。但指挥家严良堃就很反对,说什么是发挥余热?发挥余热就是我已经灭了!我们应该说,我们要发挥老年人的优势。我们的优势是什么?就是历史赋予我们的使命使我们在历史中得到的经验。我就讲这么多。 詹建俊(中央美术学院教授、中国油画学会主席): 我和郭绍纲也是很久没见了。今天的展览,是一个很好的聚会的机会。我赞同在郭绍纲的成就里最重要的是在教育上的贡献。作为他的同学,我觉得他是个非常严谨认真的人,做事勤勤恳恳。他刚一毕业,就被胡一川选去组建中南美专。胡一川带着他们,就像当时很多运动那样,为中南美专奠定很好的基础,之后他们又转到广州办广州美术学院。他是最早的胡一川的拥戴者,也可以说是美术教育的改革者。他留学的时候,就一直专心在艺术教育上,留学回来之后就承担着艺术教育的工作,而且在全国教委负责一些与美术教育相关的工作,同时他自己也有兴趣编写关于艺术教育的著作与教材。他的主要精力都投入在艺术教育上,培养了一批又一批栋梁。 我们是新中国培养起来的第一批学生。我们中很多人,都是在老一辈革命家的带领下从事美术工作,比如到报社、出版社,也有到学校教书的,都是去开拓。老郭为南方特别是岭南的艺术教育贡献很大。建立了这所祖国需要的、尤其南方需要的学校。他也绝对可以接受学校给他再高也不过分的荣誉。他的一生都是严谨认真。他的子女部没有得到照顾进美院,这的确是现在很少有的现象。这说明他的为人、人格。他的画也是这样,我看过一个他的本子,有他留苏时期的素描。这些作品大多都遵循了一种非常严谨的俄罗斯的手法,可以说,现在很多学生部应该以这种精神来画,踏踏实实来学。现在能做到这样的学生已经很少了,当然他们也有开放的一面。我们看到了他后来一些很放得很开的作品,他的观点角度变得比较宽,但还是透露出他的严谨。他的艺术真正体现了一种从生活中来,到生活中去的精神。他的精力主要放在教育上。我倒觉得他到加拿大之后,才真的开始了晚年的比较轻松的生活,他的精神才开始放松,作品也流露出更多自由奔放的情感,没有严格地按照党的文艺路线走。终于不用承担太大的社会责任,高高兴兴过日子,终于不用太过学术了。所以我们可以在这个展览上看到,在郭绍纲身上的有一种融合了艺术与生活的气质。 我就不说身体健康、艺术常青之类的话了,只要日子越过越好、心情越来越舒畅就行了! 孙克: 我和郭老是中学的同学,都是天津三中的学生。三中是一所很旧的学校,是在洋务运动的时候创立的,里面很多老师都是留学归来的。学校学风非常严谨,注重传授数理化的知识。郭老的严谨精神应该就是从中学开始培养出来的。1953年的时候我入学,他已经毕业了。那几批的毕业生都是非常优秀的。我在读的时候,常听闻郭老的事迹。也看过不少他的作品。他的风格、做事方式、艺术气质都非常打动我们这帮小孩。我记得我入学的时候,就马上觉得美院的学习气氛很浓,各系部有墙报、新年晚会、各种展览活动,一直到反右之前都是十分活跃的。郭老是品学兼优的学生,我则是调皮捣蛋的角色。他的一些作品,包括了留苏的作品,经常在中央美院挂着展示,我们读附中的时候就经常能看到,而且一有空就看,对我们影响很大。 中央美院的现实主义的教学传统是由徐悲鸿先生引进的写实主义的教学方法,还有别的一些教学经验,加上前苏联的那一套教学经验结合起来的。这在五十年代开始,这些后来影响到四川、广州可以说对全国影响都很大。它给我们中国20世纪下半叶到现在奠定了造型艺术的基础。即使到了现在,不管是现代也好、后现代也好、还是后后现代也好,也不管花样怎么翻新、怎么变,总会有写实的地方,总有写实主义的这样一条道路,人们的爱美之心、生存需要还是不变的,还是有真善美的追求,最终还是回到本来上。 曹春生(中央美术学院教授): 今天我的身份比较特别,一个是代表娘家的人我是高志的老同学,以及一些因各种原因来不了的老同学、老朋友,另一个是代表留苏留俄美术家校友会向郭先生表示衷心的祝贺!郭先生代表了他们那一辈的艺术家,他们完成了他们的历史使命。我国的艺术教育发展至今,在国际上取得了举足轻重的地位,培养出来的大量的杰出的美术人才得到了国际的认可,因为他们就靠在国内学到的这些本事在外国都发展得很好。近现代外国很多学校包括巴黎美术学院及美国的美术院校的美术教育,都忽略了基础教学。比如一些美国院校学生画的画,我就觉得像小孩画的画,显得很弱智。当然他们也有他们的长处,但从在基础教育上,我国就保持了现在国际上一些国家少有的先进水平。这些成绩的取得是与包括在座的老一辈的艺术家、艺术工作者所坚持的东西息息相关的!我们应该珍惜它,看到它的可贵! 我们要学习与了解西方先进的东西,但在基础美术教育上,我们要有清晰的头脑,不能跟着他们再走一圈。我们老一辈先生们如黄永玉等到巴黎去学习的时候,他们还保留了一些自己欧洲的传统,但到了20世纪以后就都把那些传统扔了。不管艺术怎么发展,艺术教育的基础教学是不变的,我们要让学生有基本的技能与基本的艺术学习过程,不可能是把这些都丢掉。在这一点上,我们就要传承。我们不应该把自己的传统丢掉了再另起炉灶,不然就会有很大的损失和遗憾。我们老师身体力行,做了很多工作,培养了包括郭绍纲、我们这一批人。我们除了学习美术技能,还要学习如何做人、如何热爱国家、如何热爱人民、如何把艺术融入到生活。我们受到了这方面的熏陶,这种优良的传统我们确实应该继续,虽然现在的艺术路子拓宽了,但是艺术最终的东西始终不变。尽管现在艺术的花样很多,不少人也做出了贡献,这些艺术发展的现象我们都可以见到,但对基础的东西应该有一个清楚的认识。 在这方面,作为晚辈对批评工作的肯定,也是我们艺术工作发展的根基。我们有些毕业生毕业出去之后,有一些还是比较清醒,说当年没有好好打基础,现在遇到实际问题,总觉得自己能力有点不够。所以我觉得特别是做艺术教育领导工作的,更应该注重这一点。在我们中央美院,虽然院、系的领导都有这种愿望,但是很多工作在落实上不是很容易。前段时间搞了一个全国院校雕塑专业毕业生画展,请了雕塑界的如钱绍武先生等老前辈来看。他们看了之后,总觉得有些遗憾。我们应该反思我们的艺术教学是不是有什么问题?有些毕业作品我们无法理解?甚至不堪入目,很丑陋?我们的艺术事业发展到现在,有拓展,有传承,有发展。但是我觉得,最主要的问题还是传承。有人总是说要转型发展,我觉得不行,还是要传承发展。我们不保守,但对已经有的优良传统,我们要保留。 程永江(艺术学者、原中央美术学院教授): 我觉得今天是很难的机会,郭先生六十年的回顾展,给我们同学聚会的机会。六十年是个甲子,但在我脑中还是人家年轻时候的样子回忆。找印象中郭绍纲义黑又瘦,侯结很突出,比较沉默寡言。他谈问题时,一二三四头头是道。他有点刻板,但非常严谨。初时我和他不熟,后来我们通过同学聚会、篮球、过年聚会等渐渐熟悉。今天我看了作品很有感觉。他留学回来以后,在广州创业,成立了美术师范系,把教育当成科学来研究不是一般的教学,这是对近代中国美术教育作出很大的贡献。现在什么都讲创新,比如戏曲的创新出现了很多门派什么麒派、马派等,但到底怎么创新,在什么基础上创新?有的人连abc都还没有掌握,基本功都还没有扎实就去创新,常常唱错,内行人一看就看出来。我在中国戏曲学院见过很多,发音什么的都乱七八糟,我真的很想问他们,你们的教育是怎么搞得,教学大纲是怎么编的?这对新一代怎么不负责地胡乱搞?我们的艺术优秀传统在什么地方、怎么可以丢掉?它们现在的硬件条件很好,但是软件师资水平不行。老师连优秀传统都没见过,又怎么能教学生传统呢?我不知道再下一辈怎么样,但对于前人已经留给我的优良传统,我们应该对他有一份敬畏的态度,怎样保护它、传承它,这是一个关键的问题。 今天看到这个展览觉得很好,现在您都是这么大年纪了,可以更超脱超脱所谓为人民服务的方针,服务于大自然。我想您的基本功这么好,可以有更进一步的发展。我就讲那么多! 李骏(中央美术学院教授): 我去苏联第二年和郭绍纲认识。当时大家很年轻,也都是20来岁。当时大家都很忙,学习很紧张。但是郭绍纲当时已经很重视苏联的艺术教育方式,他总是抱着一个理想。要把苏联的教学方法带回来中国。后来终于实现了,现在六十年过去厂,成果有目共睹。当时,他这么年轻就有这样的理想,很难得。通过这个展览,我回想了很多,我们一起学习工作的回忆。 奚静之(清华大学美术学院教授): 我要感谢郭绍纲,他的这个聚会让我们有聚在一起。老同学在一起,勾起了我很多年轻美好的回忆。 文如其人,画如其人。从郭绍纲的画,从这个展览就可看出他的人品。看出他的严谨、努力勤奋。他各方面的特点都流露在画中,尤其是留苏时期的。他的画不同阶段都有不同的特点,这说明每一阶段他都对自己的理论、技术进行了思考和改良。特别是最近十几年的创作,色彩更加明丽、灿烂,也证明他的心情跟原来的那些灰色的回忆不一样。我觉得他的心境都反映在画中。联想起他这么多年的经历,六十年了,确实是白了少年头。我有一件印象很深刻的事,就是在1957年他画了一张漫画,表现了他在热恋中浪漫的美好的心情。我真的很感谢这个展览给我们这个聚会! 冀晓秋: 这么多年来,郭绍纲一直在坚持,无论是开始的时候还是后来文化大革命,他都坚持他的艺术。即使到了加拿大,他还是非常勤奋,一直在画画,往返国内外办展览。这种精神我觉得很值得学习!我和郭绍纲是同届同系的同学。我们在一起同吃同住同劳动。印象最深的是,我们到北俄地区劳动,到伏尔加河沿河采风画画。我特别怀念那一段。2000年到广州去拜访没遇上他,观在看到我还差点认不出来,变化真大啊! 我看了今天展览,觉得要给自己鼓劲:要活到老画到老,要画自己熟悉的,画出自己的感觉! 冯真: 我简单说两句吧。郭绍纲还真的是帮了我不少的忙。我记得我们在苏联学习特别怕考试,因为语言等困难。我们刚入学的时候,条件都很苦。但郭绍纲无论遇到什么困难,他都有保持做事有板有眼,没有什么过激的行为,我真的特别佩服!而且他特别勤奋。在他后来当了学院领导,经常要去开会,他会在会议之间抽空画速写,很珍惜时间,很踏实,这很了不起!这些很值得大家学习! 晨朋: 我再说一个。当时郭绍纲的工作室和我们宿舍很近,我经常看见他在走廓里读书,他很勤奋。此外我觉得他很坦荡。他提前一年毕业结束学业,去做工作,不是每个年轻人都愿意的。哪里需要他,他就去,作为一个年轻人这是很少有的。而作为一个教师,作为一个画家,他的办学思想都体现在他的工作里,而且把亲身体验都融进去。他还是一个有心人。我们天南地北,很多同学在北方,他在南方,他总是惦记我们,他真的很有心。 王之标(航天部高级工程师): 我和绍纲都是启蒙老师的学生,是校友。绍纲当时经常给我们讲解他的画,在留苏期间也一直与我们保持联系。他的勤奋、认真一直是我们学习的榜样! 郭绍纲: 很感谢大家对我的支持!我很高兴的是,除了关心我、对我现在的艺术提出建议之外,这聚会达到了最初设想的见面、叙旧的目的。我不想搞得太严肃,太多的学术讨论。在座的很多是我的同学、学生,大家部非常自然地交流。 我觉得我们这辈人是生得及时,早几年和晚几年都大不一样,这是天时;地利,就是我到了广东改革开放先行的省份,开阔了眼界,在整个国家改革开放大潮流趋势下,我只是顺应了潮流,做了一点力所能及的事;人和,就是有好的人缘有这么多同学、同事的帮助,也得到一些领导的赏识与信任,也就这样过了六十年到今天。 本来这次展览计划是到我的母校中央美术学院办的,但大家都建议一定要在中国美术馆来办,我觉得从方便群众、方便大家联系的角度来看也很好,就不再坚持。当然,回母校办也有它的意义,可以有更多的师生来看展览。 我一生都在思考:我很强调基本功,特别是素描的基本功,是决定人一生的基础。基本功如果没有一定的精神带动的话,人往往就处在练拳不练功的状态,花架子,不扎实。我受中国戏曲的影响,看了很多的戏报,对曲艺的消息非常灵通。那些如梅兰芳等曲艺家都非常重视他们的衣食父母观众,必须要认真对待。画画也一样,只不过画得再好也不会有人给你鼓掌,画得不好也没有人给你喝倒彩,但自己应该有自知之明。今天美术教育上的基础是什么呢?我给年轻人四个字的建议语、文、图、画。语,就是语言的表达能力;文,是文章、文学、文思;图,是制图、画图、蓝图等应用能力;画,就是绘画的审美基础与手工技艺,这些都是不可或缺的。光在画里面下功夫还不行。要把绘画与文学联系起来,我常常想起鲁迅说的写文章的所谓秘诀是有真意、去粉饰、少造作、勿卖弄。目的是使年青入学会怎样适应工作需要、服从工作分配、向自我挑战,少走点弯路,少一点迷惑。 今天承蒙各位表扬与过誉,我实在是不敢当,谢谢大家! 钟蔚帆: 今天的座谈会就告一段落,谢谢大家! (本文未经发言人审阅,科研处供稿。录音整理:陈绘、李耀、赵嘉敏、汤弼明)

记者 李凌

  “教书是主业、画画是副业、书法是业余爱好。”是郭绍纲常挂在嘴边的话。将教职放在首位,不是出于谦虚,而是其热爱教育的写照——作为新中国培养出来的第一代美术教育家、广东文艺终身成就奖获得者,郭绍纲以春蚕、红烛的精神燃烧、奉献着,对美术教育的普及不遗余力。

“教书是主业、画画是副业、书法是业余爱好。”是郭绍纲常挂在嘴边的话。将教职放在首位,不是出于谦虚,而是其热爱教育的写照——作为新中国培养出来的第一代美术教育家、广东文艺终身成就奖获得者,郭绍纲以春蚕、红烛的精神燃烧、奉献着,对美术教育的普及不遗余力。

  求学路上屡遇名师

图片 4郭绍纲与他最新创作的油画 王庆然 摄

  郭绍纲1932年出生于河北省昌平县一个农村家庭。民国的小学有手工课,因父亲是手艺人,郭绍纲对做古书的封套、捏泥人等手工很感兴趣,也渐渐喜欢上了绘画。

求学路上屡遇名师

  初中毕业时,颇具慧眼的美术老师建议郭绍纲考北平艺专。“我首先去图书馆借阅《徐悲鸿画集》,打开首页就是徐悲鸿的自画像,我一看,心灵震动,自画像能画成这样,真是太棒了。”于是,郭绍纲当即就决定考艺专,要去见见这位大师。

郭绍纲1932年出生于河北省昌平县一个农村家庭。民国的小学有手工课,因父亲是手艺人,郭绍纲对做古书的封套、捏泥人等手工很感兴趣,也渐渐喜欢上了绘画。

  郭绍纲如愿于1949年考上北平艺专(一年后改名为中央美院)。“李可染教白描、吴作人教油画、到四年级时徐悲鸿亲自指导,受到了多方面的启发教育。”郭绍纲回想起求学生涯,庆幸自己得到众多名师指导。

初中毕业时,颇具慧眼的美术老师建议郭绍纲考北平艺专。“我首先去图书馆借阅《徐悲鸿画集》,打开首页就是徐悲鸿的自画像,我一看,心灵震动,自画像能画成这样,真是太棒了。”于是,郭绍纲当即就决定考艺专,要去见见这位大师。

  1953年从中央美院毕业后不久,郭绍纲又被公派到前苏联留学。在他看来,五年的留学生涯,首先就是开拓视野,另外就是学习苏联的教育,上课之余,郭绍纲也与同学们一起采风写生,创作了不少以俄罗斯民风民情为背景的作品。

郭绍纲如愿于1949年考上北平艺专(一年后改名为中央美院)。“李可染教白描、吴作人教油画、到四年级时徐悲鸿亲自指导,受到了多方面的启发教育。”郭绍纲回想起求学生涯,庆幸自己得到众多名师指导。

  1959年,前苏联出了一本纪念中华人民共和国成立十周年的刊物,选中了郭绍纲的作品《带红帽的女青年》,之后,这幅画还被列入了中国肖像百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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